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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中平藏:“制造业大国”是阻碍日本复兴的谎言   

2013-12-12 10:03: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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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小泉内阁财政大臣、日本著名经济学家竹中平藏在其著作日本的反省:阻碍复兴的30个谎言中指出,说日本是“制造业大国”,是日渐成为媒体的谎言,公众并不了解真实情况。竹中平藏在书中提出质疑:日本真的是制造大国吗?

日本经济的优势在于“制造”,这是人人都挂在嘴边的话。

所谓制造,需要不断努力去进行各种零部件的开发。将制作精密的零部件完美组装在一起,产品就完成了。制造一辆汽车,大致需要使用2~3万个零部件。而像机床、电视机、照相机、随身听这些产品,虽然所需零部件不如汽车那么多,但也是由零部件组装而成。心灵手巧,凡事精益求精的日本人,理应擅长制造。我们内心都有这种先入之见。

技术专家、东京大学名誉教授石井威望先生,曾用过“产品会说话”(Product Speaks)这种表达。对此,我极为赞同,并曾深有感触。

20世纪七八十年代,日本的经济实力还未达到差强人意的地步。但即使是在那时,丰田和索尼在全世界也是无人不知。丰田车油耗低、故障少,而索尼产品体积小、音质好。外国人应该是因为接触了这些产品,所以认为制造它们的日本人必定是一群认真诚实的人。日本人不擅长表现,但是却通过优秀的日本产品,增进了国际上对于日本的优势、技术实力和经济实力的了解。

日本的制造业,作为出口产业的冠军,一直支撑着日本经济的发展。资源匮乏的日本,若没有进口就无法生存。而要进口,就必须先通过出口赚取外汇。在这点上曾起到引领作用的便是制造业。轻工业的纤维产品、重工业的钢铁和造船、机械工业的汽车和机床、电子·精密工业的信息家电和半导体,等等,虽然不同时代主角各异,但始终都是由制造业在推动着这个国家的发展。

同制造业相对的是金融业和服务业,但日本人不太相信不可视的东西。在金融业,有时可以靠着汇兑差额利益一夜之间赚得数百亿日元,但是,这种方式类似赌博,并不健全。在日本人的心里,拼命努力地制造东西更为高贵。我觉得,在“制造大国日本”一词中包含着亲近感、荣誉感,甚至是一种崇敬之情。

因此,日本人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一样相信并深深信赖着丰田、本田、索尼、松下这样的“世界品牌”。世界最大的制造基地——中国,尚无自己的世界品牌,因此在这点上还比不上日本。日本制造技术之精湛是无可置疑的,这个强项必须被永久传承。

但是,和“经济大国”一样,对“制造大国日本”的过分相信也是大忌。

大家觉得,在日本的GDP2010年大约为540万亿日元)中,制造业产值所占比重有多少?近几年,这个数字为26%左右。

制造业产出的GDP仅为总额的1/4,剩下的3/4是在制造业之外的领域产生的。制造业是重要,但是日本不可以因为制造业强大,就认为没有后顾之忧,而轻视了制造业之外的产业。

另外,也不可忘了,制造业的内容也发生了很大改变。松下会长中村邦夫先生以“破坏和创造”为口号推动松下彻底的结构性改革。在一次对话中,他说了下面一番话:

“虽然还是叫制造业,但现在的日本,已经见不到过去那种工人片刻不离传送带、拼命制造的场景了。现在的制造业是所谓的设备(装置、零件)制造。比如像新干线的车轮,这是只有在日本才能制造出来的智慧的结晶。制造这种产品,靠的并非体力,而是脑力。制造业的形象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在日本,靠体力拼命制作的制造业已不复存在。很大一部分已经转移到了中国和东南亚等发展中国家,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些。

那么,日本的制造企业在世界上到底有多强呢?日本企业有多少家进入了“全球100强”呢?花旗银行集团公布的2010年的数据显示,股票市值(按美元计算)前100强中,日本企业仅有丰田、本田和佳能3家。这样的数据让人不禁想问,日本真的是制造大国吗?

或者,有人会想:“且慢。名单里有金融业的花旗银行、零售业的沃尔玛之类的企业,难怪会有这样的结果啦。”

那么,再来看看世界制造业百强公司吧。可以看到,其中有8家日本企业。而美国有44家企业,英国有12家企业榜上有名。美国是制造大国这一点无需争议吧,那英国呢?连常年受“英国病”困扰,制造业理应凋敝殆尽的英国,其入榜公司数也达到了日本的1.5倍。

如果将日本的制造业同世界范围内其他企业相比,其实并非那么强大,即便在亚洲也是如此。在运输机械、电气机械、化学等各产业中,日本能处于亚洲领先地位的也就只有像汽车一类的产品了。而除此之外的产业,即便是在亚洲,日本也并非处于最靠前的位置。

日本制造业的地位缘何衰退?这里有几个重要原因。

首先,是因为在20世纪90年代以后日本没有跟上世界盛行的M&A(企业并购)潮流。日本企业普遍规模小,松下和索尼两家公司合起来也比不上韩国的三星,而新日铁的规模也不到印度米塔尔钢铁公司(总公司位于荷兰)的一半。在日本,M&A没有盛行的原因之一是,作为媒介的金融机构的功能过于薄弱。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即日本的企业文化中有着根深蒂固的纯种主义追求。

丰田通过拉拢州长等方法,非常成功地应对了在美国发生的汽车召回的棘手问题。然而,丰田虽强,却也存在无可辩驳的问题。我在电视上看过一段纽约街头的采访,受访者是一名女性,在谈到对丰田的印象时,她表示:“丰田的二十几位董事都是日本人,而且都是男性,这真让我吃惊。”这样的现象在国际上确属异常。这既是日本企业在M&A事业上滞后的最大原因,同时也可看做其结果。

第二,由于日本的制造业一直是以极为特殊的日本国内消费人群为对象,因此一味制造超高质量的产品,无法很好地应对全球化背景下从27亿人增至60亿人的世界市场。此即所谓的“加拉帕戈斯现象”(在距离南美大陆约100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火山岛群,名字叫“加拉帕戈斯”群岛,这个岛群被人称作“独特的活的生物进化博物馆和陈列室”。现如今,一些产业的发展状况也用这个群岛的名字命名,被称作“加拉帕戈斯”现象,主要是指某种产业或者产品只在某国国内占有较大市场份额,并尽量排斥其他同类产品的市场份额,形成一种孤立市场的情景——译者注)。

第三,对设备时代需要灵活运用“模块化”(汇集世界各地既便宜性能又高的零部件并将其组装。典型例子是电脑)和“黑箱化”(彻底隐藏核心部分以取得高收益。典型例子是英特尔的CPU)的业务并不擅长。原因是,国际化的滞后、企业系列、转包和再转包结构对其造成了阻碍。

因此,不得不说,日本人对“制造大国日本”的印象,实际上包含着虚假的成分。制造需要受到重视,正因如此,傲气十足地自诩“制造大国”并不可取。

日本的制造业很强。但以制造业强、盈利丰厚为由而认为应该向生产商大量征税以分给生活困难者,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

最近,政府通过下调法人税展开了对企业的支援。法人税率下调了5%,由原来的40%变为35%。而欧洲的法人税率为30%,在亚洲该值不超过20%,因此,日本这么小的下调幅度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东日本大地震使得区区5%的法人税的下调也变得异常困难)。我认为,日本严重缺乏对制造企业的重视以及将其进一步做大做强的决心。

更多内容,请关注《日本的反省》丛书:

最全面、最深刻的日本经济问题总结,丛书作者包括野口悠纪雄、竹中平藏、榊原英资等在内的日本一流经济学家,他们都曾是大藏省高层官员,退职后在学界潜心研究,冷眼关注日本经济,分别从日本财政、外交、日元、制造业等角度,全面阐释日本当前的危机。

日本的反省:依赖美国的罪与罚》             作者:[]野口悠纪雄

日本的反省:悬崖边上的经济》               作者:[]野口悠纪雄

日本的反省:阻碍复兴的30个谎言          作者:[]竹中平藏

《日本的反省:走向没落的经济大国》           作者:[]榊原英资

日本的反省:只有中国才能拯救日本经济     作者:[]和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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