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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重:高考,统一的只有时间?   

2014-06-26 16:42:59|  分类: 教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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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全称是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核心自然是统一。可是,几十年来,中国高考真正统一的只有考试时间,其余所有重要事项都不统一,而是分割的。

大学录取新生,当然应该对所有考生一视同仁,分数面前人人平等,也就是要统一分数线。以全国性大学为例,它在全国各地招生的分数线应该是统一的,只能有一个。这么显明的事,高考居然从没做到过。

中国的高考是分省(含自治区、直辖市,下同)进行的,一个省一个分数线。值得一提的是,在十几年前,有的省(如山东省)还出现过为不同的市(过去叫地区)划定不同的分数线这种荒唐的事情。分省高考的一个有趣现象是,状元多了,不再是唯一。科举时代,全国只有一个状元,现在每个省都有好几个状元(分文科和理科),一年就有几十个状元。

如果要问:一个省一个分数线,科举时代可从没这么干过,高考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得到的回答可能是:一直就是如此,为的是照顾到各个地方的特殊情况,是普遍性与特殊性辩证关系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在高考实践中的具体运用

中国高校招生,表现出鲜明的本地化特色,学校录取最多的是本地的考生,如河南大学,最多的是河南省的考生。即便是国立大学,考生从小就向往的、中国声誉最卓著的大学,如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等,也是同一个逻辑:来自所在地的学生明显多于其他地方。2011年,高考报名人数最多的5个省是:河南85.5万人、广东65.5万人、山东58.7万人、安徽54万人,四川51.4万人,而北京只有7.6万人。北京大学在上述5省实际录取人数分别是:16064724977,而北京大学在北京的录取人数是318!也就是一个北京考生,考上北大的概率是河南考生的22倍、广东考生的43倍、山东考生的34倍、安徽考生的46倍、四川考生的28倍!北京大学成了北京人的大学,类似的,复旦大学成了上海人的大学。

假定两个考生的其他情况和素质完全相同,只是一个是北京生源,一个是其他省生源,前者是被北京市高招录取的最后一个,也就是孙山,则另一个人注定与大学无缘,名落孙山。当他们出生时,他们的部分命运就已经被规定好了,任由后天如何努力,也逃不脱这个宿命。

如果分省录取制度可以接受,则把它推到极致,分市、分县、分乡录取也一样可以接受。它们的逻辑是一样的,就是认为,某个地方的人比其他地方的人更高贵,其利益应该得到特别保证。更进一步,学校还应该照顾本校教师的子女,因为他们离高校更近,更本地化(这种更荒唐的事,历史上居然真的存在过)。

有人说,分省录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它至少能保证那些学习条件艰苦、师资差的落后地区的学生,也有到北京大学等一流大学学习的机会,否则的话,可能整个省也未必有一个北大学生,这是不公平的。这个说法貌似有理。可是,高校招生不同于基本公共物品的供应,人人得而均沾。即使一个地方,没一个考生进入北京大学或者其他一流大学也不是任何意义的不公平。日本、韩国也有跟中国类似的高考,但是它们不照顾发展落后地区,也不照顾某些实际落后的族群,也没人就因此抱怨受到歧视。比如北海道的渔民就不会抱怨自己孩子考不上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要照顾落后地区,也不能用这个办法。

进一步讲,即使在所谓的落后地区,那些得到照顾,从而得以进入北京大学等一流学校学习的人,恰恰是不需要照顾的人,因为他们的学习条件和师资,是那个地方最好的,甚至不比其他地方差,反而还可能更好。北京、上海也有偏僻的农村。

对于北京大学等一流大学,录取分数低的人而舍弃分数高的人,是一种损失。在一个班里,学生分数线差100多分,不在同一层次上,给学校的教育教学活动带来尴尬,弄不好还要降低对学生的统一要求。对于所谓的教育落后地区,解决落后的办法不是侵害其他地方考生的利益,而是提供大致相当的基础教育。

说到底,落后地区并没有得到分省录取的切实好处,反而是那些集中了优秀教育资源的发达地区,却借着分省之名,借着可以照顾落后地区之名,搭便车得到了更多的好处。声东击西,才是分省录取的妙处

有人为某些获得分省录取好处的考生辩解,说虽然考试分数低了些,但是他们的综合素质比其他地方的学生要高。所谓的综合素质,不过是大城市孩子的经历和见识多,能说会道、机灵活泼、会打游戏、出国旅游过、有良好卫生习惯,等等,但是,如果这是素质高,那么,农村孩子能下地干活、能识别菽粟就不是素质高的表现?给定足够时间,任何地方的学生都能具备这些素质。所谓大城市学生素质高,在我看来,不过是分数低的同义重复。

考试分数,应该也必须成为唯一的录取标准。在这个标准外,抬出其他所谓标准,是违反公平这个大原则的,是站不住脚的。一句话,分数就是素质。分数面前,人人平等。可以说,几乎没有比考试分数更好的办法来甄别一个人是否更有能力。

分省录取蕴含的不公平如司马昭之心,试图模糊掉这个尴尬的改革一直没有停止过。这就是打破全国一张卷的自主命题

最早自主命题的是上海市,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就开始自主命题。然后是北京市,2002年开始自主命题。2004年以后,天津、辽宁、江苏、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广东、重庆、山东、安徽、江西、四川、陕西等14个省区市也加入进来。从2010年起,全国有三分之二的考生参加的是自主命题的考试。统一高考,又少了一个统一

北京市、上海市等地方自主命题,初衷是通过另搞一套试题,让本地与其他地方的分数不再有可比性,继而人们再指责其录取分数线低就没有依据和底气了。分数线低,可能是因为北京、上海试卷的难度大,北京、上海这样做是在干实事,其他地方跟着学,就是跟着起哄了。

表面上,自主命题的理由言之凿凿,意义重大,诸如减少了地域差异带来的考试偏向,丰富了人才选拔方式,为素质教育提供了宽松的评价机制,为高考管理模式创新提供了新思路,诸如此类,不知所云。不可否认的是,一旦允许自主命题,不管这种技术性改革有什么值得称道的,高考的统一性以及最大的公平原则,就进一步被模糊掉了。

试想,如果美国的大学按照州划定录取分数线,每个州也自主命题,大家一定觉得是个笑话。有些事情本来很不正常,可是久了,就见怪不怪,忘了什么是正常了。

市场经济的发展激发了人的权利意识,争取个人权益成为改革的一大成果。高考明显的不公,已成为某种社会的诅咒。

 

关于中国更多公平与不公平的话题,请关注著名学者王福重《公平中国:开启未来十年新奇迹的钥匙》(未来十年,或者更长的时期内,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不是经济衰退,不是环境恶化,不是通货膨胀,而是社会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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