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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芹:大文豪伏尔泰的“绿帽子”爱情故事   

2014-07-15 21:26: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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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芹,作家、翻译家、电影批评家。曾旅居法国多年,细腻观察西方文明的基因。本文选自边芹新著《沿途漫步的镜子》

 

当高大的悬铃木开始迸发出细小嫩叶时,我来到巴黎圣路易岛的堤岸边。4月,一个交糅着激昂和慵懒的季节,每一个花朵和细叶都呈现出最绚丽的色彩。这时,圣路易岛的堤岸边是你可以躲开游人,静静赏春的地方。背阴的那一面,常常没有什么人,要不是对岸蓬皮杜快道上传来的车流声,你完全可以不受干扰地细品这时间幸运的夹缝。

 

这个岛与巴黎圣母院只有一桥之隔,但就是这么点距离,便分开了许多东西。我每每从巴黎圣母院后面的圣路易桥走过来,无论是初春的午后还是夏日的傍晚,都有一种在街角撞见旧情人的感觉,仿佛彼此在说:

“你在等我吗?”

“我在等你。”

 

千万年的际会只剩下这样两句简单的对话。我知道人生小小的幸福是走不进正史的,正史是苦难的,它的线索是战争,是政权的更迭,是边界线的变迁,是民族的诞生和消亡。只有在历史幸运的夹缝间才回荡着这样的问话。

 

从背阴面的水边拾阶而上,便是环岛的安茹堤岸街。这里有圣路易岛最安静的角落。下面要说的故事便可以从这里开始。从2004年的初春,一下跳到1733年的初春,未免有些突兀。我知道发生在安茹堤岸街13号里的故事,和其后发生在外省西雷城堡的悲欢,是大人生的小故事,无论我怎么写,它都难有醒世哲学的作用。

 

因为它更多的是夏特莱夫人的故事,其次才是伏尔泰的故事。而夏特莱夫人并未逃过18世纪有些人的预言:靠了做伏尔泰的情人才得以青史留名,尽管这有些不公。但历史在传说面前永远矮一截,人们记住她的只是“情人”两个字。有多少人有机会打开故纸堆,翻出她其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将牛顿的巨作《数学原理》翻译成法语的法国人。要知道那是18世纪,一个妇女无权进学堂的时代,离1945年法国妇女首次获得投票权,也就是真正的公民权,尚有两百年漫长的历史跨度。

 

即便不是伏尔泰的情人,她在历史上也应留下一笔,因为不管她意识到还是没意识到,我看多半是没意识到,18世纪谈妇女解放还仿佛天方夜谭,即使用一生来成就这一理念的她,也并没有意识到她短暂一生的种种,客观上使她成了西方20世纪70年代妇女解放的先驱。

 

1733年,安茹堤岸街13号还是夏特莱公馆。夏特莱夫人这年27岁,已生育了三个孩子。她19岁嫁给年长她12岁的夏特莱伯爵,这不是一次爱情的结合,而是理智的联姻。作为军人的丈夫很快明白她不可能只属于自己,要保住她就得给她自由。18世纪是文艺复兴所有的变革开始开花结果的时候,在上层知识阶层,宗教的桎梏实际上已经被一些更注重自身幸福的聪明人抛开。

 

夏特莱夫人便属于这一类。生了几个孩子后,她认为婚姻的职责已经完成,便丢开丈夫和外省领主的生活,回到巴黎。在邂逅伏尔泰前,她已经历了一次寻死觅活的恋爱,她当着情人的面喝下鸦片汤,结果大难不死。1733年她的又一次恋爱也进入尾声,对方是17世纪大名鼎鼎的黎世留主教的侄孙、伏尔泰的朋友黎世留公爵。

 

我们看到两人的生命轨道正一点点靠拢。这时伏尔泰的女友,一位男爵夫人刚刚去世,他不得不从男爵公馆搬出来,搬到与圣路易岛只一河之隔的布罗斯街。这条街就在如今的市政府后面,伏尔泰住过的1号在街头,一走出来便是市府堤岸街,与安茹堤岸街中间只隔了一条塞纳河,走过路易?菲利浦桥,便上了小岛。

 

不过他们的初次邂逅,既不在夏特莱公馆,也不在布罗斯街的伏尔泰寓所,而是在歌剧院,看一位双方共同朋友的歌剧作品彩排的时候,时间是1733414日。这年伏尔泰38岁,其实十五年前他在夏特莱夫人的父亲家里见过这个女孩。那一面并没有激起什么,这一次就不同了。种种迹象表明,歌剧院的这一面,决定了此后两人的生命轨道。从保存下来的伏尔泰于56日给她写的第一封信看,他已为之倾倒。

 

两个月后,伏尔泰在一封给友人的信中说:“我逃避忧愁,却找到了幸福。”他们在夏初就已成了情人。但此时夏特莱夫人与黎世留公爵尚藕断丝连。我们将会看到,伏尔泰的宽容思想并不只表现在他的文章里。

 

从这期间伏尔泰的诗作看,不管夏特莱夫人对他投入的感情有多少,他已不可挽回地爱上了她。他把她比作星空女神于拉妮:

 

噢,亲爱的于拉妮,我崇拜你!

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燃起我心中之火?

我生命那些美妙的时日都白白丢去,

(在你之前)我没有爱过。

……

直到你灵魂那神圣的火将我穿透,

我的生命曾空无一物;

从我无所保留地投向你的这一天起,

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遁逝。

 

诗是无法译的,但我在此不得不用我拙劣的笔译出几句,让读者体味伏尔泰一生最炽烈的爱情。1733年夏季那些炽情燃烧的日子,是在夏特莱公馆和布罗斯街的寓所里交替度过的。与其说是容貌——夏特莱夫人并不是美人——不如说是她过人的才智彻底征服了伏尔泰。这个时期的伏尔泰自称只是个“围着行星运转的卫星”。

 

17339月的一个晚上,也就是他们相逢约五个月后,两人一起去歌剧院看彩排。数学家兼自然学家莫佩尔蒂原说好在那里与他们碰头,但一心想把颇有数理天赋的夏特莱夫人介绍给朋友的伏尔泰,临时改变主意,约这位当时已很出名的科学家先到夏特莱公馆见面……他尚不知道,他这一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夏特莱夫人很快与这位“数学老师”坠入情网。

 

伏尔泰尽管是个大诗人,但在爱情上从来不是一位高手,得知情人背叛,他很有风度和耐心,在1734年春天又写了第二首长诗献给正为莫佩尔蒂神魂颠倒的夏特莱夫人。他在诗中重申:“我之所爱便是我的全部……”

 

1734年春天还发生了一件在伏尔泰的一生中颇为重要的事件,继一年前他们在歌剧院邂逅,此事件再次把两人的生命轨道拉近。伏尔泰从英国回来后,便写完了后来使他名声大噪的《英国书简》,作为洛克思想的追随者,他对法国的现存体制进行了无情批判。他深知此书一抛出,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便一直不敢发表。谁知他一时大意,被唯利是图的书商搞去手稿内容,《英国书简》就这样因为一部分人的利益,在伏尔泰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面世了。结果可想而知,一封通缉令杀将过来,伏尔泰靠朝中朋友通风报信,于173456日拂晓,匆匆逃离巴黎。

 

在此之前伏尔泰已两次入巴士底狱,为避免第三次,他选择了逃亡。可逃向何方呢?夏特莱夫人伸出援手,让伏尔泰逃到她丈夫家族的房产西雷城堡(文首图为西雷城堡),那地方在当时是边境。夏特莱伯爵一直与夫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婚姻实际上的友谊关系,他通情达理地将老婆的情人安置到自己的城堡里,条件是由伏尔泰支付城堡和夫人的开支。

 

西雷城堡位于巴黎东南方的上马尔纳省,距首都约两百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从5号高速公路出巴黎向东南方向走,至肖蒙市下高速公路,沿67号国道朝北走一小段,就能找到这座建在布莱兹河上的城堡。城堡所在的小镇名叫布莱兹河上的西雷,掩在东部大片略带起伏的绿色原野中,事先不看好路,是很难找到的。这里当时是法国的边界,再东边的洛林省还是个独立公国。我们在近现代史中看到,德法为这块土地大打出手,直到“二战”结束,此处才彻底划归法国。城堡在小镇一片红色瓦顶后面的小丘上,由于树木的遮挡,在公路上不大看得清。

 

城堡早已几易其主,夏特莱夫人唯一活下来的儿子,未能逃过法国大革命的断头台。现在的城堡主人与夏特莱家族已毫无关系,城堡也并未被私人捐出或国家买下建成纪念馆之类。但49月间,人们依然可以来参观,因为城堡主人将城堡的一隅开辟出来,供“伏迷”们来“朝圣”。其实除了城堡外观还大致保留了18世纪时的旧貌,里面却早已没有了伏尔泰和夏特莱夫人的遗迹。现在展出的东西都是根据史料重新布置的,以安慰远道而来的游人。只有布莱兹河依然如昔,在两个旧主人后继续流淌了数百年,好像一切都没有结束。

 

伏尔泰一到西雷城堡便大兴土木,一来城堡年久失修住起来不舒服,二来也是想借此吸引留在巴黎迟迟不愿与他会合的夏特莱夫人。此时夏特莱夫人还在巴黎与莫佩尔蒂“深化”她的数学和物理,尽管她声称留在巴黎是为了争取伏尔泰的自由,她也确实在为此努力,但伏尔泰心知肚明,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面对我夫人 的好意,我只能听凭天意和一个戴绿帽子丈夫的耐心了。”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心平气和的戴绿帽子的“丈夫”了。非但如此,他还一再在世人面前为女友的行为辩护,他反复说这是个“人们不了解的女人”。

 

靠了夏特莱夫人的斡旋,伏尔泰曾短时间恢复自由,被允许回巴黎,但1736年他的长诗《凡夫俗子》发表,又使他再次被通缉,至此他才死心塌地地留在西雷城堡。而这时夏特莱夫人对他的感情也起了根本变化。

 

173410月的一天,她忽然回到了西雷城堡,此行的原因是莫佩尔蒂离开她去了瑞士巴塞尔。她和伏尔泰的第二次蜜月持续了两个月,直到莫佩尔蒂返回巴黎。幸福且好风度的伏尔泰还写信让他在归途中来西雷城堡一聚。读读伏尔泰的这封信很有意思,你从中可以透视一颗宽容之心的力量:“世上最美丽的生灵 成天都在用令人难懂的数学语言给你写信,而我要用散文诗一般的语言告诉你,我一生都将是你的崇拜者和朋友。”

 

但莫佩尔蒂没有应邀去西雷城堡,他直接回了巴黎。夏特莱夫人随后追至巴黎。在其后的数月,莫佩尔蒂一直躲着她,因为情已冷。夏特莱夫人一生都是在追逐情人中度过的,她的绝顶聪明在感情上并没有帮助她。远在西雷的伏尔泰静静地观望着他不幸的女友,写诗寄给她让她睁开眼睛。

 

17353月,伏尔泰获准重返巴黎。但痴迷的夏特莱夫人并没有回心转意,伏尔泰的耐心到头,他离开巴黎去了洛林公国的首都吕内维尔,并扔下话,只有她待在西雷,他才回去。他5月初动身,给她几周的时间考虑。521日,她最终做了选择,她在这天给旧情人黎世留公爵的信上说:“我全部的所有都在吕内维尔……远离我的所爱,我的生命正离我而去……”

 

17356月回到西雷城堡的夏特莱夫人尚不知道,此后的几年她度过了一生中最充实最幸福的时光。一年以后,再次因言获罪的伏尔泰由她陪伴星夜逃过边境,分手时,她第一次深深感到她对他的感情。在返回西雷城堡的马车上,她流下了眼泪。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们的角色互换了一下,从今往后,是她处在了求爱者的地位。就像她以往历次爱情。这一年她30岁。

 

伏尔泰和夏特莱夫人断断续续在西雷城堡度过了十五年。期间,伏尔泰有过短时间的不忠,但他一生体弱,不是个情欲旺盛的人。1740年以后,炽热的情感渐渐冷去,但夏特莱夫人的真正“情敌”,不是某个女人,而是普鲁士国王弗雷德里克二世,这位伏尔泰的欣赏者的召唤和权力的诱惑,在40年代,一直是夏特莱夫人的心患,因为伏尔泰最大的弱点便是虚荣,这给他一生惹了不少麻烦。

 

夏特莱夫人曾有一段自白,颇能概括自1735年以后她的生活:“由于那个征服了我的灵魂的人的爱情,我在十年中是幸福的,这十年,我是和他肩并肩度过的,没有片刻的厌烦和倦怠。当年龄和疾病减弱了他的兴趣,我竟然长时间无所觉察,因为我一直为两个人在爱;我生命的每分每秒都和他在一起,我这颗不存一丝疑虑的心,享受着爱的快乐和自以为被爱的幻觉。”

 

尽管与大文人伏尔泰相伴多年,夏特莱夫人始终与文学无缘,但她的逻辑思维能力曾让伏尔泰自叹不如。在两人最初生活到一起的那段时期,伏尔泰受其影响,抛开诗和历史,搞起了牛顿物理,他1737年发表的《牛顿的哲学原理》和1738年发表的《论火的性质》,有多大程度是夏特莱夫人的工作成果,现已无从探究。但他肯定了她的贡献,并在给朋友的信中说她是他在这方面的“引导者和权威”。他入选法兰西学院院士,也是夏特莱夫人继两次周旋失败后第三次努力的结果。

 

而夏特莱夫人一生只写过一首拉丁文的诗,可见伏尔泰受她的影响,要多于她受伏尔泰的影响,这首诗后来被刻在伏尔泰的墓碑上,翻译过来大意是这样的:“有朝一日,他将为所有人爱戴,就像今天他为他的友人所爱戴。”

 

1747年,夏特莱夫人结识了洛林公国王室的一位年轻军官圣朗贝尔伯爵,他是个风流诗人,比夏特莱夫人小10岁。她大约在1748年间成了他的情人。伏尔泰只是在第一次突然发现两人的关系时发了火,但一夜过后,他便与圣朗贝尔握手言和,并且写了一首俏皮的诗给圣朗贝尔:

 

圣朗贝尔,这美丽的花,

只是为你而开放。

你采下的是玫瑰,

而刺却留给了我……

 

伏尔泰在1778年去世前,一直与圣朗贝尔保持着朋友关系和通信联系。

 

174943岁的夏特莱夫人怀上了圣朗贝尔的孩子,她在这一年大腹便便地完成了《数学原理》的翻译。93日,她生下一个女孩,但孩子第二天便死了,她也在几天后死于产褥热。那一天,夏特莱伯爵、伏尔泰和圣朗贝尔都站在她的床前,她感觉死亡临近,没有叫人请神父,而是让人把她的译稿拿来,她用颤抖的手写下“1749910日”这个日期,几小时后,便离开了人世。

 

尽管他们已经旧情不再,何况她还怀着别人的孩子,但夏特莱夫人的死对伏尔泰是个沉重打击。十五年来,不管风风雨雨,他的生活一直围着她这个轴心在转。他一度想去修道院隐居,并且终于忍不住对圣朗贝尔说了句责备话:“嗳,真见鬼,你竟然让她在这样的年龄怀上孩子!”

 

夏特莱夫人去世后,伏尔泰将她的遗稿全部读完,他对朋友说,他发现了“一座山岳”。“山岳”具体指什么不得而知,但他后来陆续将她的手稿出版。1759年,也就是夏特莱夫人死于产褥热十年后,她翻译的牛顿《数学原理》在伏尔泰的推动下,终于出版。伏尔泰为此写了序言:

 

这项法兰西所有的学者本该着手的翻译工作……却令人惊奇由一个女人、为了国家的荣耀,从事并且完成了……我们眼前有两个天才,一个是写出这部书的牛顿,一个便是将此翻译并加以明析的这位女士。

 

此话不无夸张,但概述了伏尔泰对这位挚友自始至终的看法。在夏特莱夫人离世的当年,他也离开了西雷城堡,此后再也没有返回。是死亡做出了最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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